昨天下午在一个大教室监考。坐在窗边，窗外在下雨，窗边树下一圈金黄的落叶。二十分钟后，美国人就开始带着盲目的自信交卷了。整理试卷的时候神思有些恍惚，手指被纸的边缘划破了才惊醒，一阵刺痛。想起杭州这时候应该是一池残荷了，也许玉泉植物园里的腊梅都要开了。

      闭上眼睛，感觉腊梅的香，在生命的往昔洇开，一段段的画面浮现出来，灰烬一样的温暖。想着以后家里院子也要种满腊梅，池塘里种满莲花，冬夏都亭亭玉立香气盈盈。年年看莲开，听莲说，等莲落，总能记起曾经的暗香浮沉，风里的荷田喁喁。心里始终怀着乡愁的冲动寻找一个家，想着“青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想着垆边人似月的江南。

      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鼹鼠下课，下过雨的天空明净如妆，心里清淡得没有一丝杂念。翻着手里的试卷，看美国人好笑的数学逻辑。淡云收雨。在浙大的时候也总是用这样的姿势寂寞地坐着，看苏童的《妻妾成群》，颓废阴沉的深宅大院里的繁华离散。春去秋来，能触动内心的都是江南才子曲觞流水一样的文字。在美国空闲的时候会寂寞，因为手边翻来覆去只有华尔街日报，再也找不到一本钟爱的中文书。看着周五下午寂静零落的校园，突然想听《游园惊梦》，不动声色的良辰美景万种风情。还是喜欢低眉敛目的沉静女子，深情在睫，一声声轻和，一步步拾级而上，玉阶回转的优雅淡然，从头至尾的温柔坚定，不与红尘结怨。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流年筛去点点滴滴的虚妄，终于停留，不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