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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9 最蓝的眼睛明天上午上完音乐课,九天的春假就开始了,读书睡觉修养生息的时光。事实上两个美国室友的春假昨天就已经开始了,大大的房间空荡荡地只剩下一个人了,转来转去只好自己去跑步消磨时间。九天只布置一本书的前100页读,只有平时两天的作业量,不知道应该感慨平时太多还是现在太少。读过了政治学,科学,人物传记,剧本,科幻,现在终于可以读纯粹的文学了。"Be loved",中文翻译得很好,《宠儿》。Tony. Morrison,第一个留在印象里的黑人女作家,身上似乎背负着一个民族的历史。喜欢她《最蓝的眼睛》,喜欢《秀拉》,喜欢她身上女性才有的那种安静却能力挽狂澜的力量。1993年她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时候,许多白人尖酸地批评她,被夺了桂冠的英格兰人说这一切出乎意料。可是她仍然平静地继续写作,只有她才配的上这样的荣誉。大一的时候才读了《宠儿》,感觉自己全部的神经被一种孤独摇晃着,不得其所。一个黑人母亲塞丝带着自己的幼女逃亡,在被追捕之前为了使孩子免受奴隶的痛苦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后来奴隶制被废除了,十八年后女孩的亡灵归来了,带着怨恨,日日折磨着母亲。谁会想到一个婴儿心里竟会怀着那么多的仇恨,她叫宠儿,所有人都知道怎么称呼她却又不知道她的名字,她被人遗忘在青草漫漫间,即便有人想寻找,不知道她的名字又该如何呼唤呢?期待着爱和契机复仇的女孩被一再的遗忘炸得粉碎。一直深爱赛丝的保罗终于离开了她,他对塞丝说:“你的爱太浓了。”赛丝回答:“要么是爱,要么不是。淡的爱根本就不是爱。”想象莫里森会穿着一条大大的粗布裙子,坐在火炉前,一边烧着炉上的大铁壶,一边讲述黑人那些太远的沉重的故事。她的爱也太浓了。那个黑人街区的女孩,忍受着白人的歧视和亲人的虐待,在角落里幻想着自己有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睛,从此再也看不见苦难。莫里森有一双最蓝的眼睛,看见的却全是苦难,只是没人有可以像她一样把苦难和爱写得更美。看英文版,更深切地感觉她的文笔好得让人头晕,一遍遍读才能找到感觉。很多人说她的写法“epic",古老,久远,神秘,可是哀而不伤。February 27 闻闻手指中午做了一个见过一次的东北菜,捏着硬硬的茄子皮,突然很想念中国的茄子,紫紫的天然的亮泽,沾着露水而不是冰水,像画布上才有的明亮的颜色。小时候梦想过的生活就是有一个苹果园,苹果树的空隙间可以种满蔬菜,每天都有新鲜的苹果和蔬菜可以吃,那样丰盛的生活现在依然很向往。吃过饭坐在地板上看中文频道,皮肤黝黑的墨西哥人像水鸟一样笔直优雅地跃下悬崖,像梦幻的电影。陈冠希在可怜兮兮地道歉,一个被称作很俊美的坏男孩突然如此委屈,几乎所有的女性马上原谅了他,原来长得美的人就容易被原谅,而一般的人还是应该尽量少犯错误。窗外的阳光睡在洁白的雪地里,仍然记得把脸埋在晒过的被子里的味道,温暖洁净,让人身心俱碎。低下头闻闻自己的手指,瘦长的手,永远短短的指甲,有可可的味道,饭菜的味道,书香,洗手液的樱草香,手指记录着做过的一切细节,寂寥的人才会嗅闻手指的气味,内心深处每个人都这么孤独,朋友只是为了锦上添花的热闹。张爱玲在离开胡兰成的时候写给他的信里说:“我也不会再爱别人,只能是调谢了。”人人都读她的书,评论她的文章她的为人,最终却只有一个男人为她惊动,闻鸡起舞。而这个男人好得不能用来做选择,当他离开的时候,她就真的成了一个人,临崖独立,内心强大的孤独来对抗生存的压力,像所有平凡的人一样,回忆,疼痛,忘记,挣扎,宣泄,然后孤独地死去,让人怜惜。February 19 彼时花开早上没有课,睡得迟了,醒来的时候觉得梦还在继续,弗兰肯斯坦还在追他的怪物,穿过白雪茫茫的北极。自从阅读课看了那部电影的几个可怕情节就无法遏制自己想象那些沾血的场景。慢吞吞地起床洗澡刷牙,眯着眼睛看锅里的煎蛋,享受难得偷懒的时光。慢也是种德性,悠闲不迫的面对时间,不卑不亢,虽然奢侈到让人心里不安。对着电视吃早餐突然失了胃口。CNN满满的都是希拉里和奥巴马的竞选,谈不上喜欢希拉里还是奥巴马,每个人都像在演戏,演的久了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戏中人了。表演的欲望太强烈,就会觉得人性被压抑在动物性之下,那样的野心勃勃,做足功夫。克林顿在卖力地为妻子竞选,白发的前总统看起来已呈现老态,激动得脸充血到红爆的图片被记者很恶劣地拿来开玩笑。一个人,不管曾经如何意气风发,总要面对苍老无力的那一天。那个黑人在露着好看的笑容用马丁路德金的声音说I have a dream。梦想,每个人都有,却不见得是人生来平等,世界和平。今天有些困窘地对中学的好朋友承认终于向现实低头了,放弃一些似乎不重要的理想来妥协。对一些规则无能为力,只能在夜里闭着眼睛想一想繁星满天的夜空。趴在桌子上看书,天空突然放晴了,阳光穿过白色的百叶窗明晃晃地落在书页上,圆圆的英文字变得可爱至极,桌上的郁金香都安静地打开了花苞,伸着翠绿的叶子在冬日温暖的房间里开得温润娇美,空气里有清甜的香气浮动。突然为这样安心的幸福感动不已,手指在书上微微颤动。要做一个好的女孩,善良,宽容,相信海誓山盟。要找一个像父亲一样疼宠自己的人,一个像母亲一样可以对着她痛哭失声的人,做回小小的天真的女儿。February 04 寒尽不知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觉得记忆冻结得像冰雪。傍晚从图书馆走出来,雾气迷蒙,白雪厚厚地映着乳白的灯光,突然觉得走在回忆里,不知道过去的什么时候也曾经一抬头看见了这样的天和地,觉得天会荒,地也会老,只是路还是没有尽头。雪地里经常有松鼠跑过去,快得像时间。晚上有天文学的课,听长得像外星来客的老师讲光学,心里牵挂着后天的考试。上完课被幸福地送回家然后换衣服去跑步,和旁边的韩国男生聊几句天,一边跑步一边专注地听音乐看明天上课要讨论的伽利略的剧本,窗外温柔的灯光下白雪茫茫,半小时以后汗水淋漓地回家洗澡洗衣服,热一杯牛奶然后开始彻夜写论文……生活变得很健康,除了会经常熬夜写作业。满足于最美好的青春时光这样朴素地过去,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珍惜时间,这么孤独又浪漫地一个人生活。不习惯谈论自己,不想纠缠于外界的看法,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想成为世俗的奴隶,不想自己的生活被展览,但是又在某种程度上开始学会妥协,渐渐习惯在矛盾中与自己平衡地相处,内心一些细小的波澜最终成了一片寂静的海洋,似乎开始与时间同步。很偶然地想起中学时候喜欢的一本书,里面说世上没有一种动物跑的比时间和生命快,赛过光阴的,不是速度,而是爱情在两个灵魂间的慢舞。原来距离可以改变时间,但是爱情却可以超越时间,而且不需要遵守原则。快过年了。一直是传统的人,喜欢传统的节日,喜欢那种温暖世俗的气息。想到一句以为已经忘记的诗“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隐隐就觉得心痛。可是很多时候的心痛仔细去追究真相,发现只是幻觉,和事情本身已经无关,于是连心痛都觉得没有意义。选择了读理科,很多人说可惜,可是突然觉得自己被释放了。长久的来自他人的期待像城堡,希望你不要出来。执意出逃的兴奋像个小孩子,开始之前,结束之后,竟然有那么多话想说。怀念高一楼下的小花园一株株蓝色的鸢尾,开启细长的花蕊,愉悦地迅速老去。不知道国内的风雪过去没有,昨天看到CNN电视台报道中国的暴风雪,专门选择那些破烂的火车站,民工最集中的地方,一瞬间还以为这是几十年前的录像,幸好华尔街日报上的新闻没有图片。轻声抗议一下可恶的美国人。新年快乐。January 22 8年前的天狼星晚上在图书馆看书,突然发现人类探知宇宙的过去竟是通过看向更遥远的星球。当我们看到距离地球八光年的天狼星,时光已经过了八年,因为光在宇宙里已经走了八年的时间。原来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就看见了过去。人总是喜欢追忆过往,因为往事在回忆里总是显得丰盛,就连遗憾都带着美好的色彩。喜欢回忆的人不如常常看看夜空,八年前的我们的影子也许还生活在天狼星上,二十五万年前的人类也许还在仙后座的眼里钻木取火。原来过去并不是遥不可及的,至少还可以观望,或者有另一些生物看着我们过去的生活在现在上演。人类其实并不寂寞,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光和空间的缝隙里有许多沉默的陪伴,看不见却不能说不存在。很多人说寂寞大概是因为寂寞听起来是个美好又感伤的词,所有的无聊、失落和不可得都可以用一个词来代替。有一天晚上在天文台看火星,看到的只是一个圆圆的像迷你月亮的斑点,期望中的岩石尘沙都不可能从那个斑点里看到。一起读天文学,同学总是喜欢感慨人类很渺小,渺小到甚至无法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因为不知道宇宙多大,不知道我们看到的宇宙的一小部分是多少年前的宇宙。可是至少我们在努力,猪却连宇宙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告诉他的时候,他很无语地把头低下去继续看书了。很庆幸自己选了天文学,才知道原来过去也没有消失,还在其他的空间像电影一样上演,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观众。八年前还是刚上中学的小女孩,每天在学校和家之间往返,不知道八年后自己会在地球的另一端默默想家。不知道天狼星上有没有人看见了我那些一去不回的细小的幸福。空间还是可以改变时间,至少呈现了改变时间的状态。离开足够远的距离,两个人的时间就改变了,我们互相观望的却还是过去对方的影子,不自觉的也变成了刻舟求剑的那个人。我们总是希望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不会改变,我们嘲笑寻找剑的那个人,那个人也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嘲笑我们。时间却不会为谁停留,像光和幸福一样,来或者去都没有生息,唯一能做的只有珍惜。January 08 如果佛罗伦萨跟着一个中国教授穿过一条条长廊,在一个拐角的地方看见了去年和好朋友签证的时候遇见的那个陕西女孩子。瞪着眼睛看了对方半天才开始感慨世界太小。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数学系的学生,抱着无数数学课本看得头发都要掉光,就像没想过有一天萍水相逢的人会在未来某一个点影响到了自己的人生。以前总觉得数学老师都长得像榨菜一样干干瘦瘦,现在发现他们虽然邋遢但是至少目光炯炯。两个系主任都弹得很好的钢琴。常常喜欢观察别人的手指,手是人的第二张脸,据说看手指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有细瘦纤长手指的人通常有点神经质的敏感,但是聪明剔透。和系主任谈话的时候看到他细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节奏明朗,长长的有些乱的银色头发,不像数学系的教授,而像音乐家。早上带着半夜才写好的文章去见Honors Center的教授,每次见到他他都喜欢展示自己拥有的来自中国的东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甚至拿出一张开国典礼的图片向我炫耀他知道站在那一片红色里的人是毛泽东。这一次他让我从一堆国家领导人的名字里找出中国的国家主席,哭笑不得的找到Jintao Hu,忍不住幻想下一次见面会有怎样的见面礼。申请加入Honors很快就批准了,在二楼等待下一节英语阅读课。今天风很大,昨天晚上似乎下了一夜雨,早上起来觉得梦里好像都是雨声。只有十几个人的Honors的课很有趣,有些美国人也很害羞,旁边的男生帽子压的很低,像女孩子一样羞涩的轻声问我是不是从中国来的。在书店买了一堆书,很心痛地抱着昂贵的书被人开车送回来,煮了水饺,吃了今天最饱的一顿饭,然后开始拼命读马基雅维利的 The Prince。以前常常听人对美国充满幻想,后来知道大家出门在外都喜欢报喜不报忧,所以很大程度上信息都存在误导。所有的回报都不是毫无缘由的,都要付出相同的甚至更大的代价来换取。但是心甘情愿,因为至少好过完全没有回报。有一天晚上在冰天雪地里一个人走回来,第一次看到雪地里那么清澈明亮的月光,听到自己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也是自己安慰自己的旋律。 可能每个走在雪夜里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是音乐家,天空和大地都是听众,时间和空间都这样开阔,那时候相信一个人可以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找到一个位置呼吸生存。除了故乡,任何其他的地方都一样,只有名字的不同。如果这里是君主论时代的佛罗伦萨,我们还是在生活在奔走在找更好的路,不知道文艺复兴在这个时代发生。忘了和很多人告别,也可能是故意忘记了,不用诉离伤。但是离别是为了重聚,在更好的时间或者有更好的机缘。November 19 桃花馒头作为一个热爱张爱玲的人,一直兴致勃勃地期待着看电影《色·戒》,一个女人去色诱汉奸,小时候读了觉得惊心动魄的一篇小说。总觉得张看世界,越难发掘的东西她写起来越淋漓尽致而且意犹未尽。看人性在一个时代很小的角落里一个很小的人物身上被逼仄被压抑被控制而挣脱不得的痛苦,像看到冬天盛开的腊梅,一粒粒金黄的花苞饱满得让人心里微微发疼,寒冷的花香可以入骨。那时候开始懵懵懂懂地觉得,一个柔弱的女子,对于爱情以外的选择总是模糊的,一旦爱上一个人,这个人以外的道德责任权力财富都是模糊的。她唯一会做得只是爱人,却又不一定能做好。生命中如果都是黑暗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丝光亮,欣喜地走过去却陷入了更深的黑夜。爱情很危险,让人更加留恋时间和往事,留恋让感情更绵长更容易受到伤害。一个人太有感情,会自伤也会伤人。张爱玲虽然刻薄,虽然居高临下地让人心里惶恐,却总有一种怜悯来自文字深处,那是一种爱和尊重。电影直到落幕,心情都很平静,曾经想追忆小时候那种惊心动魄,却发现情节被大量改动的电影里随处可见的只是欲望,一段被欲望支配的人生乏善可陈。如果半个世纪对经典的理解只是这样而已,连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都没有办法有一点点满意,那么名著改编电影确实是大师也不要妄动的一件难事,除非不为艺术只为票房。教育部在浙大的评估开始了,打扫无数次卫生,早上很早要起床,晚上十点之前不能回来,要背宣传单上一大串问题,无聊至此,让人不停地牙疼。。。November 02 小鱼的理想疏疏冷冷的南方的冬天已经来了。早上走在路上冷得眼睛都睁不开。莫名其妙地开始想念高一时候好朋友唱的《我们这里还有鱼》,她坐在窗口,鼻子冻得红红的,冬天的阳光在她头发上跳动,因为一首歌热泪盈眶。前几天武汉一个同学办了一份报纸让我写文章给他的时候,也是在那个手冰凉的晚上想起那首歌。经常有很多固定的时光的照片留在脑袋里,某一个时间想起一个人或者一首歌或者一段路,想起的就是一张永恒的照片,在最初相遇的那一刻时间就凝固了,这样的人和事总是刻在脑海里忘都忘不掉。冬天张开眼睛的时候就希望自己是溪水里一条不怕冷的鱼,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人,忘记唱过的歌,流过的眼泪,走过的路,听过的故事,爱过的人,遗憾的往事。在冰冷得像地狱第一层的水中才开始自由呼吸,微笑像水面的涟漪缓缓荡开。曾经也在春天抬头向着阳光大声唱温瑞安的《黄河》:“春山爱笑,明天我的路更远,马蹄成了蝴蝶,挽弓射箭穿过绿林。我是那上京赶考而不读书的书生,来洛阳是为求看你的倒影,水里的绝笔,天光里的遗容,挽绝你小小的清瘦,一瓢饮你小小的丰满,就是爱情和失恋,使我一首诗有一首诗,活得像泰山刻石惊涛裂岸的第一笔……”笔端又苦又尖,断不成句,秋水成剑,划破黄河。漫长而缱绻的守望,一泻万里的大河,风华正茂的书生在一个明媚的春天踌躇远望,望穿黄河。可是远远地来了,大河清风已经远走,锦绣神州不知道有谁来守。依然远远地走,不知道终点和归期,不知道为谁风露立中宵,却期望着冬天有个人在溪边搭一个平房守着水里的鱼岸边的梦想。October 24 清河坊和食物第一次去清河坊是陪一个德国人去买东西,走马观花似的看过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明亮的丝绸,王星记的扇子,街上捏糖人的艺人,粗糙也精致的蜡染,无处不在的龙须糖热腾腾地在街道的每个拐角处冒烟,有穿长袍马褂的店小二喊着芝麻糊,有古老的中医药铺胡庆余堂,也有俄罗斯一个个套起来的娃娃,尼泊尔风格的街道……德国人不爱说笑,只爱买中国古老的东西,让人感慨爱买东西的不只是中国人,会砍价的也不只是中国人。一个小时后离开河坊街的时候还在对着那条小吃街流口水,发誓下次一定要自己来。第二次去的时候陪着远道而来的同学,黄金周不是适合出游的时间,熙熙攘攘的人群把一条窄窄的街道撑破了。走在那里突然觉得不伦不类,像是一个期待自己走到过去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身在未来,惶然失措。可是这次吃到了龙须糖,绵密的甜在嘴巴里融化有细细的桂花香。依然对路尽头的小吃街充满了渴望,却被人潮挤了出来。第三次去只是为了那条香气四溢的街,可是满满的人又一次让希望落空了。突然心情就失落了,大概因为世界总有这么多事情不能如愿,每次兴高采烈的期待过了,却不知道自己迎接的是什么样的后果。食物总是令人开心,美食总是懂得宠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津津乐道也乐此不疲的事业。长大了仍爱吃棉花糖,一层层缠绕起来云朵一样漂亮的糖,甜的滋味并不可口,却让人流连忘返,只是因为那是童年的食物。让人习惯又有感情的食物,总是小时候吃过的东西。看《激情燃烧的岁月》,两个经过浴血战场的军人敞开怀吃一大盆土豆蘸盐巴,比坐在精致的一桌饭菜前细细品尝更有美感。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家里很穷,妈妈常常说我不聪明肯定是因为那时候她吃了太多的土豆。可后来才知道土豆是地下苹果,比红薯有营养多了。现在依然爱吃土豆,大概那是在母亲肚子里就培养起来的感情,每次吃都觉得如同盛宴,在庆祝自己的出生。童年时候生活远没有现在宽裕,那时候人人收入不高,物资也有限,可是感觉却比现在丰足。所有的食物都可以作为礼物赠送,显得喜气洋洋,情意丰沛。现在却再没有人拿着一把翠绿新鲜的青菜走进门来说让小娃尝鲜。现代的生活越来越疏离,与群体与自然被隔离的人常常觉得贫乏而不安。外婆和妈妈都是情意充沛的人,常常把现在人不屑的食物送来送去,她们都不曾失去那个年代待人处事的方式,和这种方式带给她们的愉悦。旧式的人情让人感觉到温暖,因此我的童年总是不太遥远。October 19 小倩,小倩杭州城的桂花今年最后一次开了,走在路上都是夹道的芳香。计划了一个星期去玉泉校区后面的桂花园最终也没去成,决定今天下午面试完自己犒劳自己一下,为了免去门票可以爬山进去植物园,这大概也是那个地方总是这么吸引人的一个原因。昨天晚上整理完资料,在网上遇到很多以前的同学。很少和他们在网上聊天,昨天才突然发现大家变化都这么大。男生几乎都有些多愁善感了,女生这样的倾向似乎也更严重,难怪大学生跳楼的越来越多了。以前经常听人说上了大学中学的朋友就会慢慢忘记了,不能不感谢自己在一个30人的班里,和每个人都没有失去过联系,在任何困难的时候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地伸出手。留恋那些无条件的温暖,可是还是要向前走。有个家伙说在计划找个女朋友,又聪明又笨的那种。真让人想仰天长叹,如果男生都这么苛刻,那大部分女孩子都要嫁不出去了。可是现实的情况是,男生的数量远远大于女生,他们连挑的余地都没有,还敢这么嚣张。睡觉前收到一条大学同学的彩信,一堆七窍流血头发遮面的女人嚷着自己是小倩。照片其实都很假,而且那些可怕的女人竟敢叫我的名字侵犯我的权利,我这样告诉他的时候他快崩溃的说当初因为这些照片他把手机都摔坏了,还问我是不是正常的女生。其实现在发现对付这些恐怖图片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了第一张第一眼之后就不再去看,然后找点东西填嘴巴,悠闲地喝一杯水,然后跟发图片的人说这些照片太假了。作为一个叫倩倩的人,我经常想抗议为什么所有的女鬼都要叫小倩……October 11 云树绕堤沙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想起来要闻一闻桂花香的时候,一场台风带来的暴雨打落了那些米粒一样的小花。天气突然间就凉了,穿着厚裙子裹着毛衣走在路上都会瑟瑟发抖。冬天好像接着夏天来了。一个没有秋天的城市,不知道桂花还会不会再开。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图书馆拼命地读唐传奇写论文,没有迟到的赏花,只有迟到的爱情,唐代的繁华像一场虚妄的梦。“梦里空惊岁月长,觉时回忆始堪伤。”读《太平广记》,张嵲留下了这样的句子。那时候,一个13岁的女孩子在纤衣起落的歌楼上等待一个十年之约,杜牧也像赏花的人来迟了,只是花错过了时节明年还会再开,人错过了三年,青涩的少女已经变作人妇。当初离别时,案头垂泪惜别到天明的蜡烛,豆蔻年华的女子盈盈泪眼,也曾经触痛了他的心,让他举杯却笑脸不成,可是这样的痛不知道在心上停留了几时,他的心底恐怕未曾想过真要娶她。十年无心的承诺却成了一个女子情窦初开时心上一道深深的伤痕。“十年一觉扬州梦”,梦醒的时候,这个落魄的才子已经无处容身。扬州,曾经是他纠缠的爱恋。“十里扬州,三生杜牧”,一座城爱上了一个人,可是前事休说,自嘲后悔心痛让他走一步都是蹒跚。杜牧走进历史的画卷就成了清明细雨纷飞的时节那个疲惫的过客,永远青衫落拓,眼里有断魂的伤,向一个牧童问路,杏花掩映的村落,一个文人黯然走过。秋尽草木凋的江南,想念杜牧,一个喜欢迟到的男人。如果我也是沦落风尘的女子,一定不愿遇见这个只爱自己的人。十年官场消磨折了风骨,那些令人念念不忘的功名终究如尘土。常常想人生追寻的到底是什么,也许真的赏过一场痛哭淋漓的风景,写过一篇杜鹃啼血的文章,与一个赏心悦目的人错肩,也就够了。生命最清醉的时刻,也许就是将万里长江视为一匹白绢,裂帛。October 10 我的朋友在校内网看到高中好朋友写的第一篇日志,竟然是关于我。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了,为了一生难忘的朋友,那一段艰难也快乐的青春,和那些无条件地关爱我的人。我的朋友今天去搜索好友,意外的搜到了她,我手都抖了,我甚至不敢确定那个漂亮活泼的女孩就是她,难道我们隔的是如此之远,距离上的?还是内心里的?很高兴看到她不再被悲伤笼罩,很高兴看到她脸上洋溢的灿烂的笑容,看到她过的快乐,我也笑了,由衷的,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了.曾经很可笑的,希望陪在她身边,保护她,给她以温暖.突然发现,没有我,还有很多爱她的人关注着,保护着她,还有人会比我更爱她.放心了,想做的只有,静静的看她,看她的开心与快乐.千分之一的温柔小时候就梦想着能够在一个小岛上安静地闭起眼睛听听风声过往,20年后终于如愿以偿。第一次可以自由地旅行,目的地选了很久还是像当初选大学一样选在了有水的地方。智者乐水。不知道是智者选择了水,还是水成就了智者,我却更倾向于后者。夕阳落下的时候,坐在木制的吊桥上想象当初王勃玉树临风的模样,就以为自己也会写诗,也会胸中块垒笔底波涛,眼里有乾坤视王侯如粪土。觉得自己像穿着小披风努力挥动双手,明知道不能飞,还是感到巨大的幸福。那样的时候,时间是静止的,穿梭的风里有自然的语言,回家的路在一瞬间忘记了。水里有闪烁的灯光和星光,让人想起凡高的画,深沉地如同绝望的塞纳河遇见了细碎明亮的星光,生活经常也会有这样美丽的惊喜。潮水涌起来又落下,山林里吹来的风有童话甜美的气息。据说千岛湖有一千多座岛,可是只是停留在这一个小岛就让人心满意足了,世间的风景和世间的美好一样,很多却不能全部拥有。古人总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三千分之一的温柔已经足够一生珍惜了,何况千分之一。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会不会可惜自己没有机会专心地享受那一点点美好?也许不会,毕竟男人大部分都是好色的动物。因为一个人喜欢上了许巍的歌,看着那个低调的男人抱着吉他安静地坐在舞台上唱歌,相信他真的曾经梦想仗剑走天涯,看过世界的繁华,经历过人间的冷暖,然后退回到了他自己的一个小岛上,旁若无人地拨动琴弦,眼神淡定从容。每个人如果有幸,大概都会在某一天找到自己的一个岛,在天涯海角微笑着看晚霞夕阳,在深如海水的温柔里淹没了来路的山高水长。September 14 爱上了星星上的一朵花第一次趴在足球场看台第一排的栏杆上看比赛,和三万人一起看那些奔跑起来不像女子的女子追着一个球跑。志愿者不可以坐在看台看比赛,因此特意换了朋友的衣服,遵守着忠于阿迪达斯的准则,身上的衣服大得很滑稽,某人说像跳街舞的。很多事情果然都需要一种氛围来让你置身其中才可以体会。一个丝毫不懂足球的人竟然也可以心情有点激动地看完了一场足球比赛,离开看台的时候竟然为素不相识的一支球队感到了难过,也许和第一次看现场比赛有关,也许和三万人的呐喊有关,也许和旁边不厌其烦的专业解说有关。二十年来都是体育白痴,却因为一个多小时心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对完全不懂的一种运动产生了些温柔的情绪。在西大厅的门口做志愿者接待贵宾,负责我们的老师居然是十几年前毕业的浙大校友,他一直不停地对我说;“小姑娘,做事情不用这么认真,那些老外来问你你再回答就好了,不用跑过去的……01,02开头的都是省委和体育局的车子,也不用过去……进去看比赛好了,现在这里也没事……”没有听他的,结果把体育局的副局长当成了矮小的日本人,用英语问了半天,那个官僚慢吞吞地整了下西装说他是体育局的……走回自己的位置的时候连安保的人都在笑。成人的规则果然总是比较难懂。。。当初的面试官竟然认出了我:“你不是做陪同翻译的吗,怎么跑这里了?”由于丢手机引发的一连串事件太难解释,就只好干笑两声。第二场比赛不好意思再跑去看了,趴在西大厅的门口看GRE单词,不停地问队长“厌氧的”怎么说,“时代错误的”怎么说,“镇痛剂”怎么说,终于把他气跑了。今天破天荒地看了一会儿体育新闻,看到中国对丹麦的那场比赛,毕妍在进了第二个球以后摆出的那个经典造型,武汉疯狂的中国球迷,全场的中国人在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媒体说武汉五万多球迷就是中国女足的第十二个人……看到1999年美国洛杉矶的女足决赛,中国和世界杯冠军擦肩而过的那场点球大战,中国女足身上那种男足完全不具备的铿锵有力和强烈的进攻意识,比赛结束时美国人的亢奋中国人的失落,因为8年前的那个时刻落下泪来。不是爱上了足球,而是爱上了中国男足让人郁结之后中国的玫瑰带给人的全然不同的自豪和感动。在一个夜晚爱上了星星上的一朵花,然后爱上了那颗星星,因此爱上了满天的星星和星星布满的夜空。所以每个夜晚打开窗,就感觉整个夜都微笑如花。September 11 OMOM,念出来的时候会觉得全身都在震动,印度人说这是宇宙创造的声音,教授说经常念可以美容可以有助于健康~ 西方哲学的教授看起来20多岁的样子,但事实上已经40多了。据说因为他练瑜伽还写了一本《瑜伽之路》。又一次坐在西一105上课,看到窗外闪亮的阳光落在树木和草地上,本来带了一本厚厚的红宝书要背单词,但是经常被老师某些惊人之句吸引。第一次课的经典语录如下——这门课我不是为你们开的,是为在场的看不见的人开的,你们都是看不见的看得见者。上课来与不来是一样的,睡觉与不睡觉是一样的,看书与不看书是一样的。不要试图听懂我的课,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自己也不懂。发展就是毁灭。进化论、神创论都是假说。我就是要怀疑一切。执着的结果一定是痛苦。最好的哲学是实用主义。最夸张的是:韩国学生请离开我的课堂,你们听不懂我也不欢迎你们听,考试也不会给你们按学校规定放水,原因无可奉告。。。。September 10 几米抱着无比的决心,对事情并不一定有帮助。乐观地看待一切,结果却常常令人沮丧。做了完全的准备,但还是除了差错。掉下伤心的眼泪,依然于事无补。我在清晨的窗口,观看飞动的生命,努力学习,并试着寻找。教师节快乐今天开学。图书馆的地下车库又塞满了车,在电子检索处的电脑旁等了15分钟都没能够去查一下自己想找的书。慢慢挪到西区上课的时候好像还没有睡醒,帮忙占位子的男生说提前四十分钟到了教室人就快要满了。大二了,听到有人叫自己学姐心里很愉悦。第一次上课就是200多人的大课,世界历史。最喜欢的那个老教授把秃秃的头从教室门口探进来的时候觉得正常的生活终于开始了。旁边的男生比女生还会讲话,教授一直在讲Ancient.Medieval.Mordern的分期,他就一直在讲我很笨,而且浙大能够和我媲美的女生没有几个了……前面的同学在上课的三个小时期间慢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了,后面的男生在讨论哪个班学妹很漂亮,突然感动得想哭,这才是我熟悉的生活。好像有被虐狂的倾向,前天刚考完了雅思,兴奋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没有考试要准备的生活很无聊。买了红宝书,和电气学院几个同学商量好一起准备GRE,不再为新东方捐钱了。空了很久没有主角的生活终于要慢慢被要背的2万单词填满了。曾经有人问张学良对年轻人的期待,他说希望年轻人要有信仰,不要像浮萍一样定不下来。像浮萍一样飘来飘去了两个月,终于又落到紫金港了。人生最可怕的事情应该是有一天闭上眼睛回想自己当初的梦想,却发现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每一次觉得失望的时候就努力在纸上写一些梦想提醒自己还剩下一些什么可以坚持。和梦想之间的相互作用总是会让人想起小王子里的玫瑰花,一朵花的坚持可以超越一个人,小王子在枯萎的玫瑰花前落泪,曾经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朵只为他盛开和美丽的花因为他的心不在焉而凋零了。如果你真心地渴望做某件事,那么整个世界的力量都会帮助你来完成。小时候看《牧羊少年奇遇记》,独独记住了这句话。每次认真地同别人讲,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笑而不答,以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方式告诉我我还没有长大。也许有一天我真的成了一个大人,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上口若悬河:"我们要坚持三个代表,以社会主义荣辱观来要求自己,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最后,祝大家教师节快乐!"August 24 无处告别很久没有写日志了,不知道因为自己懒还是因为有一天发现生活很无聊,看到以前的每一天都那么相似,那些快乐和悲伤在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生命里简单得近于机械的重复,几乎觉得应该在每一篇的最后都加上一句话:本作品绝对属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突然发觉时间过得很快,尤其在没有痕迹可供追寻的一段时间。佛家说:十二念为一瞬,十二瞬为一弹指。只是有时候时间的快慢长短对于某些暗自坚持的事情并不具有意义。我知道春光易逝,每一次回头想象一场烟柳深处的晓风残月的告别,都能够看到时光在两个灵魂间的慢舞。在许多夜晚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漏进来的光亮就会开始想念过去,却发现春光满地,仍然无处告别。前几天偶尔看到电视剧里一个被重复到烂掉的情节,女子在男人离开时顿悟,然后像所有电视和小说中的情节一样追到了机场,然后看到门在那个离开的背影后关闭,然后眼泪在那一瞬间绝望地零落如雨。看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却在那样唯一的一次感到了一点心痛,并且因为这样的一点痛楚辗转反侧。也许是因为当时响起的旁白,一首美丽安静地像深夜里的丛林和湖泊的诗歌,“还要走多少路我们才能安睡?”这个问题大约走完一生才能回答,但是经常在中途让人困扰,于是在每个落雪的夜晚静静地站立在幽深的林边,听见生命在雪落的痕迹里慢慢苍老的声音。雨果说,人生最大的幸福,是相信有人爱我们。相信却是这样的难。被凝视的时候,我们心不在焉。在我们奔向爱的时候,那个人早已经无影无踪了。我们可以说自己还年轻,或者说,这就是人生。总是在失去和得到之间徘徊流连,一边匆匆赶路一边希望有人在原地为我们守候。伤心的是我们,贪心的也是我们。如果人们都会适可而止,都知道满足的快乐,大概世界上黯然神伤无处告别的人会少很多。August 14 最后的舞请与我一起跳有一天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在草地舒展、树影在风中婆娑的夏天的夜晚,孤独地在温柔又遥远的陪伴下听吉他和手指起落间一些和声音一样遥远的音乐,路灯淡漠地弯下腰在地面上落下寂静的回音。几天前从杭州萧山机场走出来的那个夜晚也这样难堪地孤独过,以前总是以为机场是个美丽的地方,在离别和重聚的时候爱才会无处遁形,喜欢看到在平凡中拘束的人们流露真情的那一个瞬间,那一瞬间可以感到自己活在一个没有冷藏过的世界。可是,那也需要有一个不舍得离别和期待着重聚的人。音乐总会伤人。在杭州的博库书城消磨时光的那个下午,看到了麦卡勒斯《心是孤独的猎手》,曾经那样迷恋过的一本书,曾经那样迷恋过的一个作家。书里面有一个贫穷的小女孩,藏在富人家的花园里,偷听老式的收音机里莫扎特的音乐,那样的孤独痛彻心骨。渐渐长大,她会慢慢地忘却那时候心里的梦想,在平庸的生活里渐渐冷却、麻木,直到有一天再听到这些音乐她已经不会去堵住脆弱的耳朵和内心。一个人僵硬地坐着,心却像兔子一样在跳舞,穿着童年那双有魔法的红舞鞋,在草地上丛林里山坡上城市里从南往北从北往南寂寞又开心地跳舞,舞姿翩跹,直到奄奄一息,童话里的那个小女孩含笑睡去。一个号称绝代风华的中国女作家虹影,笔下也有一个在月光流泻的雪地里跳舞的红狐。可是狐狸终究是狐狸,那样的狡黠和妖媚不属于童话里的小女孩,一个在风尘中沦落又浮起的女子文字里都是幻灭却没有梦想,都是激情却没有真心。关于青春关于老去,从来都没有答案。却想在音乐的最后,你走过来,脚步坚定,笑容模糊,对我伸出手:最后的舞请与我一起跳。July 17 绿杨荫里来北京的第三天,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去偏僻的新东方住宿部上课了。开始留恋这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绿杨宾舍。据说是某个亲王的故居。穿过两道门,绕过假山,走过干净的花木扶疏的庭院,就是在北京蜗居的房间。绿杨荫里白沙堤,没有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趴在电脑上研究了很久路线之后,下午三点在国际关系学院门口坐375路公交车到了五道口地铁站,坐13号线到西直门,然后换乘2号线到建国门。拥挤的地铁里没有空调,旁边都是比自己年长的人,常常觉得有一个人站着自己坐着也会心里不安。一直到5点才从地下走了上来。北京的天空很灰暗,空气干燥灰尘浮动。一个人不知道建国门外大街的京泰大厦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于是穿过马路,穿过天桥,快速地没有目标地走,问路的时候刚刚说了你好就把人吓跑了,沮丧地抬起头看着那一堆堆高楼,却突然发现眼前一栋建筑后面的高楼上大大的几个字:京泰大厦。到了九楼已经汗如雨下。7点再次去坐地铁,北京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地铁线路,2号线有那么多节车厢,却在车厢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刚来北京百度工作的学长。遥遥地望了半天却不敢确定,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在西直门下车的时候仍然觉得恍惚,人生是不是可以把每次意外都当作理所应当呢?和很多朋友一起吃完饭去等公交车,北语的女孩子一直在努力保护手机里的短信息,清华的小舒一直在躲满大街和她穿一样的夏令营衣服的同胞,国关的乌鸦一如既往地天真开怀,375路车停在那里却没有人去坐。被风吹得头微微开始晕眩的时候,看着脏乱的、人潮涌动的成府街,觉得北京也很美好,爱的人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大概会觉得处处为家的。夜里睡不着,一直在想中午听说的得了癌症的高一同学和她已经不堪重负的家。死亡让我们的生命成为不设防的城市,古希腊的人就这样说了,可是直到今天无论科技如何发达,也不能够改变生命的脆弱和活着的艰辛。另外不能改变的,还有人的冷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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