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4
很久没有写日志了,不知道因为自己懒还是因为有一天发现生活很无聊,看到以前的每一天都那么相似,那些快乐和悲伤在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生命里简单得近于机械的重复,几乎觉得应该在每一篇的最后都加上一句话:本作品绝对属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突然发觉时间过得很快,尤其在没有痕迹可供追寻的一段时间。佛家说:十二念为一瞬,十二瞬为一弹指。只是有时候时间的快慢长短对于某些暗自坚持的事情并不具有意义。我知道春光易逝,每一次回头想象一场烟柳深处的晓风残月的告别,都能够看到时光在两个灵魂间的慢舞。在许多夜晚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漏进来的光亮就会开始想念过去,却发现春光满地,仍然无处告别。
前几天偶尔看到电视剧里一个被重复到烂掉的情节,女子在男人离开时顿悟,然后像所有电视和小说中的情节一样追到了机场,然后看到门在那个离开的背影后关闭,然后眼泪在那一瞬间绝望地零落如雨。看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却在那样唯一的一次感到了一点心痛,并且因为这样的一点痛楚辗转反侧。也许是因为当时响起的旁白,一首美丽安静地像深夜里的丛林和湖泊的诗歌,“还要走多少路我们才能安睡?”这个问题大约走完一生才能回答,但是经常在中途让人困扰,于是在每个落雪的夜晚静静地站立在幽深的林边,听见生命在雪落的痕迹里慢慢苍老的声音。
雨果说,人生最大的幸福,是相信有人爱我们。相信却是这样的难。被凝视的时候,我们心不在焉。在我们奔向爱的时候,那个人早已经无影无踪了。我们可以说自己还年轻,或者说,这就是人生。总是在失去和得到之间徘徊流连,一边匆匆赶路一边希望有人在原地为我们守候。伤心的是我们,贪心的也是我们。如果人们都会适可而止,都知道满足的快乐,大概世界上黯然神伤无处告别的人会少很多。
August 14
有一天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在草地舒展、树影在风中婆娑的夏天的夜晚,孤独地在温柔又遥远的陪伴下听吉他和手指起落间一些和声音一样遥远的音乐,路灯淡漠地弯下腰在地面上落下寂静的回音。几天前从杭州萧山机场走出来的那个夜晚也这样难堪地孤独过,以前总是以为机场是个美丽的地方,在离别和重聚的时候爱才会无处遁形,喜欢看到在平凡中拘束的人们流露真情的那一个瞬间,那一瞬间可以感到自己活在一个没有冷藏过的世界。可是,那也需要有一个不舍得离别和期待着重聚的人。音乐总会伤人。在杭州的博库书城消磨时光的那个下午,看到了麦卡勒斯《心是孤独的猎手》,曾经那样迷恋过的一本书,曾经那样迷恋过的一个作家。书里面有一个贫穷的小女孩,藏在富人家的花园里,偷听老式的收音机里莫扎特的音乐,那样的孤独痛彻心骨。渐渐长大,她会慢慢地忘却那时候心里的梦想,在平庸的生活里渐渐冷却、麻木,直到有一天再听到这些音乐她已经不会去堵住脆弱的耳朵和内心。一个人僵硬地坐着,心却像兔子一样在跳舞,穿着童年那双有魔法的红舞鞋,在草地上丛林里山坡上城市里从南往北从北往南寂寞又开心地跳舞,舞姿翩跹,直到奄奄一息,童话里的那个小女孩含笑睡去。一个号称绝代风华的中国女作家虹影,笔下也有一个在月光流泻的雪地里跳舞的红狐。可是狐狸终究是狐狸,那样的狡黠和妖媚不属于童话里的小女孩,一个在风尘中沦落又浮起的女子文字里都是幻灭却没有梦想,都是激情却没有真心。关于青春关于老去,从来都没有答案。却想在音乐的最后,你走过来,脚步坚定,笑容模糊,对我伸出手:最后的舞请与我一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