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9
作为一个热爱张爱玲的人,一直兴致勃勃地期待着看电影《色·戒》,一个女人去色诱汉奸,小时候读了觉得惊心动魄的一篇小说。总觉得张看世界,越难发掘的东西她写起来越淋漓尽致而且意犹未尽。看人性在一个时代很小的角落里一个很小的人物身上被逼仄被压抑被控制而挣脱不得的痛苦,像看到冬天盛开的腊梅,一粒粒金黄的花苞饱满得让人心里微微发疼,寒冷的花香可以入骨。那时候开始懵懵懂懂地觉得,一个柔弱的女子,对于爱情以外的选择总是模糊的,一旦爱上一个人,这个人以外的道德责任权力财富都是模糊的。她唯一会做得只是爱人,却又不一定能做好。生命中如果都是黑暗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丝光亮,欣喜地走过去却陷入了更深的黑夜。爱情很危险,让人更加留恋时间和往事,留恋让感情更绵长更容易受到伤害。一个人太有感情,会自伤也会伤人。张爱玲虽然刻薄,虽然居高临下地让人心里惶恐,却总有一种怜悯来自文字深处,那是一种爱和尊重。电影直到落幕,心情都很平静,曾经想追忆小时候那种惊心动魄,却发现情节被大量改动的电影里随处可见的只是欲望,一段被欲望支配的人生乏善可陈。如果半个世纪对经典的理解只是这样而已,连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都没有办法有一点点满意,那么名著改编电影确实是大师也不要妄动的一件难事,除非不为艺术只为票房。
教育部在浙大的评估开始了,打扫无数次卫生,早上很早要起床,晚上十点之前不能回来,要背宣传单上一大串问题,无聊至此,让人不停地牙疼。。。
November 02
疏疏冷冷的南方的冬天已经来了。早上走在路上冷得眼睛都睁不开。莫名其妙地开始想念高一时候好朋友唱的《我们这里还有鱼》,她坐在窗口,鼻子冻得红红的,冬天的阳光在她头发上跳动,因为一首歌热泪盈眶。前几天武汉一个同学办了一份报纸让我写文章给他的时候,也是在那个手冰凉的晚上想起那首歌。经常有很多固定的时光的照片留在脑袋里,某一个时间想起一个人或者一首歌或者一段路,想起的就是一张永恒的照片,在最初相遇的那一刻时间就凝固了,这样的人和事总是刻在脑海里忘都忘不掉。
冬天张开眼睛的时候就希望自己是溪水里一条不怕冷的鱼,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人,忘记唱过的歌,流过的眼泪,走过的路,听过的故事,爱过的人,遗憾的往事。在冰冷得像地狱第一层的水中才开始自由呼吸,微笑像水面的涟漪缓缓荡开。
曾经也在春天抬头向着阳光大声唱温瑞安的《黄河》:“春山爱笑,明天我的路更远,马蹄成了蝴蝶,挽弓射箭穿过绿林。我是那上京赶考而不读书的书生,来洛阳是为求看你的倒影,水里的绝笔,天光里的遗容,挽绝你小小的清瘦,一瓢饮你小小的丰满,就是爱情和失恋,使我一首诗有一首诗,活得像泰山刻石惊涛裂岸的第一笔……”笔端又苦又尖,断不成句,秋水成剑,划破黄河。漫长而缱绻的守望,一泻万里的大河,风华正茂的书生在一个明媚的春天踌躇远望,望穿黄河。
可是远远地来了,大河清风已经远走,锦绣神州不知道有谁来守。依然远远地走,不知道终点和归期,不知道为谁风露立中宵,却期望着冬天有个人在溪边搭一个平房守着水里的鱼岸边的梦想。